第八章 风暴眼
东海七号浮动基地,一座狰狞地匍匐在墨色海面上的钢铁巨兽。
当运兵艇的舷梯 “哐当”一声搭在这座堡垒的延伸平台上时,海风卷着咸腥的铁锈味和浓得化不开的机油气息,粗暴地灌进林落程的肺里。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作战服,目光却被眼前这雄伟到令人窒息的景象所吞噬。
这根本不是一座基地,而是一座漂浮的城市。无数起重吊臂如沉默的巨人之手般指向阴沉的天空,宽阔到足以让重型装甲车并行驰骋的合金甲板上,身着深蓝色海军制服的人员行色匆匆,渺小如蚁。高耸入云的舰岛结构上,数不清的雷达天线和通讯阵列缓缓转动,如同巨兽的复眼,冷漠地监视着这片无垠的大海。每一块合金钢板的铆钉,每一处焊接的缝隙,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冰冷的纪律与无情的战火。
“操……这里比电视里看到的还要夸张十倍……”高强站在林落程身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他那壮硕的身躯在这座钢铁堡垒面前,也显得不再那么有压迫感。赤红色的墟印在他的腰间上若隐若现,面对这股压倒性的工业暴力美学,他那属于战斗狂的好战本能,竟也感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渺小。
在一名士官冷漠的指引下,他们穿过漫长的、回荡着机械轰鸣的内部通道,抵达了集结地点。
集结的地点位于基地的四号甲板,一片空旷得足以停放一艘小型驱逐舰的广场。然而此刻,这片广场上却站满了人,或者说,站满了熊。
近百名候选者,无一例外,全是身材不一的年轻胖熊。从壮硕精悍的肉壮熊,到软糯可爱的U熊,再到魁梧如山的巨熊,几乎涵盖了所有类型。甲板上每个人体内的墟元气息都在三门到五门之间。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战斗服,眼神中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在这近百名的天之骄子中,刚刚突破二门的林落程,像一颗不小心混进狼群里的哈士奇,显得格格不入。
一道尖锐的鸣音响起,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他们前方的高台上,贾明北大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两位如同铁塔般的高大护卫分立其后。
“肃静。”
作为湛蓝舰队的大校,贾明北拥有着七门的强大实力。侧脸的蓝色墟印只是微微发光,这简单的两个字,便带着千钧重的墟元威压,让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首先,恭喜你们,来自全国各地的精英们,获得了参加‘怒涛试炼’的资格。”贾明北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整个甲板,冷得像基地外呼啸的海风,“但我要提醒你们,庆幸也许为时过早。资格,仅仅代表着你们拥有了被我们筛选、然后死在这里的权利。”
广场上一片哗然,但很快就被贾明北更加冰冷的眼神压了下去。
“这一次的试炼地点,代号‘风暴眼’。”贾明北指向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一个诡异扭曲、布满了血红色经络和幽暗洞穴的海底生物圈呈现在众人面前。那场景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风暴眼’,原本是一头代号‘利维坦’的八门墟卫母体为自己构筑的巢穴。在赤帅亲自将其击杀后,它的尸体与墟域能量发生了不可逆的畸变,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极端混乱的海底生物圈。里面充斥着利维坦留下的、被墟元污染异化了的无数子嗣。”贾明北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某个旅游景点,但话中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这次试炼,规则很简单——没有规则。没有团队,没有支援,一旦进入,所有通讯、定位信号全部屏蔽。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尽一切可能,活下去,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抵达位于‘风暴眼’最中心的、由赤帅亲自设下的墟元屏障内——那里是唯一的安全区。”
他环视一圈下面色各异的年轻人们,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为了保证‘公平’,以及为了测试你们作为个体在绝境下的生存能力,你们所有人,都将被单独装入深潜投放舱,然后……无序地、随机地弹射进‘风暴眼’的不同区域。你们可能会落在相对平缓的海床上,也可能直接掉进某个强大子嗣的血盆大口里。一切,看你们的运气。”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单独投放?随机区域?这和直接把他们扔进绞肉机里有什么区别!
“现在,所有人,进入你们面前的深潜投放舱!”贾明北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厉声命令道。
机库的地板裂开,一个个如同金属棺材般的单人投放舱缓缓升起。舱门打开,里面是狭窄到令人幽闭恐惧的空间。
“为什么是单独投放?!”
“这太不合理了!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响起了抗议和质疑的声音。
贾明北冷笑一声,墟印再次亮起,数股强烈的劲风带着墟元的威压刺向甲板,虽然刻意避开了所有候选者,但那劲风的余波都让人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当场就有几名实力较弱的候选者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风,这就是贾明北的能力!
“在海军,命令,就是一切。”贾明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现在,滚进去。”
再无人敢有异议。候选者们脸色难看地,一个个走进了自己的金属棺材。林落程和高强对视了一眼。
“妈的,够狠。”高强咧了咧嘴。
林落程干笑了两声,表示认可。
“记住我们的约定!”在舱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高强大声喊道。
“活下去!”林落程同样大声回应,神情坚定。
“砰!”
厚重的舱门在面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无尽的黑暗与狭窄将他吞噬。林落程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还没等他适应,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传来,他所在的投放舱如同被电磁炮发射的炮弹,“嗖”的一声被弹射了出去,瞬间的超重让他几欲昏厥。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舱体投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失重、旋转、下坠。
林落程在舱内被晃得七荤八素,只能死死抓住内部的固定扶手。深海的压力挤压着投放舱,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随时都能把投放舱压成一团废铁。
“咣当!!!”
几分钟后,投放舱才穿过层层海域抵达风暴眼。剧烈的撞击让林落程整个人在投放舱内头晕目眩。安全系统解除,舱门在一阵泄压声中猛地弹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来,这是属于深海的恐怖水压。
林落程第一时间激荡起体内的墟元,白色的能量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消着那足以压扁钢铁的压力。他艰难地游出投放舱,悬浮在水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虽说身处海底,但是这风暴眼内部竟然是一片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陆地。一抬头,上方是几乎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无尽黑暗,而下方和两侧,则遍布着无数奇异的、自体发光的珊瑚与海葵。它们散发着各种颜色的幽光——病态的绿、诡异的紫、妖冶的蓝——在绝对的黑暗中,这里竟形成了一片迷幻而致命的瑰丽森林。
四周只有死一样的寂静。除了自己墟元流动的声音,林落程听不到任何声响,但他的神经却紧绷到了极致。他知道,越是美丽的地方,往往就越是致命。
不出所料,这份寂静没有持续太久。
不远处,一片看似是普通黑色礁石群的阴影,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外来者的入侵,突然“活”了过来!
林落程心头警兆大生,他本能地驱动墟元,向侧方闪避,就在他离开原位的瞬间,看不清数量的迅捷黑影猛地从那“礁石群”中弹射而出!那根本不是礁石,而是一群将自己伪装成岩石的恐怖生物!
林落程定睛一看,那是一群体长约两米、外形类似深海版本的螳螂与蝎子的结合体的墟卫。它们通体覆盖着仿佛黑曜石般的甲壳,一对巨大的前螯闪烁着金属的冷光,锋利如刀,而尾部的毒刺则在幽暗中闪烁着致命的绿光。而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二十只以上!
“礁岩猎手”,三门墟卫,群居生物,拥有极强的伪装能力和爆发速度。
在参加这次试炼之前,林落程多少也稍微了解了一下风暴眼中可能出现的墟卫。这礁岩猎手在风暴眼中并不少见,而且每次都是成群结队地出现。
看不清数量的礁岩猎手挥舞着前螯向林落程冲锋而来。毫不犹豫,林落程将二门的墟元催动到极致,手中的破浪者长枪幽蓝色的光华大盛,他整个人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扑来的第一头猎手的致命攻击。
“炎狮枪,激流破!”
林落程长枪一抖,在枪尖形成一只高速旋转的水狮。枪尖精准地刺入了那头猎手节肢的关节缝隙中。二门的力量对比这些平均实力在三门的怪物群,终究是太弱了。这一枪只刺入了一小半,怪物吃痛,嘶叫一声,镰刀般的节肢疯狂回砍。
林落程狼狈地抽枪后退,还未来得及喘息,侧后方已有两头猎手悄无声息地掩杀而至。他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侧过身子,用枪身格挡攻击。
“铛!铛!”
两声巨响,巨大的力量透过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都被撞得气血翻涌,在水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糟了!数量太多了!
更多的猎手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它们发出刺耳的“咔咔”声,用锋利的前螯疯狂地劈砍着林落程的防御枪幕。金铁交加的巨响在水中闷闷地传来,每一次撞击都让林落程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林落程的墟元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二门的墟元总量本就有限,面对这种强度的围攻,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他的枪法开始出现破绽,一头猎手抓住机会,锋利的前肢划过他的小腿,直接撕开了一道血红的伤口。
剧痛传来,林落程闷哼一声,动作瞬间为之一滞。
就是这个破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头猎手绕到了他的背后,那闪烁着绿芒的毒刺如同鬼魅一般,无声地刺向他的后心!
“该死!”
林落程的感知捕捉到了这致命杀机,但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规避动作。重压之下,林落程只能勉强扭动身体,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凉。
完了……
就在那前螯即将贯穿他身体的瞬间——
“喂,有点脑子就把头缩好!”一声清脆而又带着几分高傲的少年音,在林落程身后响起。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雷光,毫无征兆地从上方的黑暗中轰然劈下。
“滋啦————!!!”
雷霆化作一条狂舞的电蛇,瞬间贯穿了数头礁岩猎手。恐怖的高压电瞬间扩散到四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痹电场。所有被电光波及的礁岩猎手,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如同慢镜头播放。
紧接着,两片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符文塔盾,如同从天而降的冰晶之墙,旋转着从另一个方向呼啸而来。它们精准地撞飞了那几头漏网之鱼,然后“铛”的一声插在林落程周围的岩壁上,将他牢牢地护在了中央,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冰之堡垒。
“我说,哪个审查把二门的菜鸟放来参加怒涛试炼,是脑子被门挤了,还是急着给海鲜加餐啊?”
刚刚那个清脆的少年音再次传来。林落程艰难地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有些矮胖,脸蛋圆圆的可爱少年,正被雷电托举在空中。他手持一柄镶嵌着深蓝宝珠的法杖,杖尖上还跳跃着紫色电弧。那身精良的法师袍包裹着他丰满圆润的身材,一头蓝色的碎发飘在额前,右胸口上的墟印也散发着蓝色的光芒,显得既秀气又危险。
林落程还没来得及反驳少年的话,另一个壮如小山般的身影也重重地落在了他身边。这人比高强还要高大壮硕一圈,浑身的肌肉虬结,双臂爬满了形状粗犷的棕色墟印。他的身上没有穿着盔甲,只有一件蓝色的,绣着大气花纹的古朴短衣。林落程高中时曾在课本上看到过,这种衣物是北方某个蛮族的传统服饰。
壮汉一言不发,伸手拔起那两面巨大的冰盾,深蓝色的墟元流转,盾牌上的冰屑瞬间修复完成。他只是对着林落程憨厚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山一般的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厚重而沉稳,“先把剩下的解决掉。”
“切,我当然知道。”少年撇了撇嘴,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他法杖一挥,数十道细如发丝的闪电猛地射出,在那些被麻痹的礁岩猎手群中来回弹射、穿梭。
“跃雷闪!”
被闪电命中的猎手们身上瞬间焦黑一片,发出烤肉般的声响,彻底失去了生机。但是这雷电并没有覆盖到所有猎手,还有一些漏网之鱼,躲藏在同伴们倒下的身影中快速前进,在即将靠近三人时,从地面跃起,向三人扑来。
壮汉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双脚如生根般扎在珊瑚礁上。面对数头不顾一切冲来的礁岩猎手的疯狂钳击,他只是将两面塔盾在身前简单地一合——
“寒垒。”
低沉的音节从壮汉口中跳出,深蓝的墟元带着浓烈的寒气涌出,在那两面巨大的塔盾上凝结出了厚重、结构复杂的弧形冰墙,让本就坚固的塔盾宛如一座堡垒。那些锋利得足以切开钢铁的巨螯砸在冰晶上,却只能迸发出一连串的火星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壮汉的身形纹丝不动,那两面塔盾上反而亮起了森然的蓝色光芒,一股极寒之气猛地爆发。
“冰华。”
话音落下之时,塔盾上的冰晶在瞬间爆裂,向四周散射出无数尖锐的冰刺,好似一片片美丽而致命的冰晶花瓣。这些花瓣轻而易举地穿过那些猎手的身体,夺走了它们的性命。
好熟练的战斗技巧,完全不弱于自己的搭档高强!
这是看完两人干净利落的战斗之后,林落程心里唯一的想法。
在解决完漏网之鱼后,少年收起了法杖,绕着林落程转了一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他。“虽然是二门墟者,但是墟元总量却几乎和三门墟者一样。还有这白色的墟印是……?”
少年自顾自地说着,仿佛没有把林落程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观察对象。
林落程有些无语地看向壮汉,至少从语气和行为中,他能看出来这忠厚老实的壮汉比那个高傲的少年好沟通多了。
壮汉看出了林落程的意思,他再次点了点头,“陆屿,二十二岁,五门,来自极北。这位是宋浩博,十九岁,四门。”
“喂,我可没让你介绍我!”宋浩博气鼓鼓地挥了挥肉包大的小胖手。
陆屿没有理会宋浩博的小脾气,继续说道,“我和他的投放舱落在了同一个位置,刚出来就遭到了墟卫的攻击。因为风暴眼中危险重重,我们决定暂时组队。”
听完陆屿的描述,林落程向两人分别点了点头,“你们好,我叫林落程,二十岁,二门,来自安河市,你们应该都听说过。感谢你们帮了我”
安河市毕竟是曾经发生了墟核大爆炸的地方,只要还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人,几乎都听说过这个发生在十五年前的惨剧。
“真是二门啊?我还以为我感觉错了呢。”宋浩博扶着额头,“真是的,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的墟卫至少都有三门的实力。以你的程度……估计一小时内就要被这里的墟卫当成今天的晚餐了。”
林落程挠了挠头,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是宋浩博说的也确实没错,他并不是通过正常的途径进入试炼的。更何况两人刚刚出手救了他的性命,他也不好表示出什么情绪。
“一起吧,有个照应。”陆屿的发言依然简短。
林落程看向宋浩博,毕竟是组成一个团队,肯定要征求每个人的意见。
宋浩博双臂抱胸,虽然比林落程矮了半头,但依然以居高临下地姿态看着他,“我们救了你一命,你总得有点价值吧?这里的危险层出不穷,我们不能保证带着一个二门的墟者也能全身而退。”
“我或许实力不如你们,但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情。”林落程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宋浩博那双高傲的眼睛,“我的墟元,可以增幅他人。”
“增幅?”宋浩博耸了耸肩,“辅助类的墟者我多少也见过,很多高手确实能给团队带来极大的增益,但是一个二门墟者的增幅能有多大效果?更何况,你明明是战斗类的墟者吧?”
林落程本想向宋浩博解释自己墟元的特殊性,但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根连接着高强的无形丝线,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危险的搏动感,像是在求救!
“我的同伴有危险!”林落程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牵动了腿上的伤口,让他一阵龇牙咧嘴。林落程看向牵动自己内心的方向,用墟元护住伤口,强忍着疼痛向那里奔去,“在那边!离我们不远!”
“喂,我还没答应组队呢!”宋浩博对着林落程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陆屿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不是!你们,你们……!”宋浩博气得跺了跺脚,“哎呀,算了,受不了你们。”
说完,宋浩博也不情不愿地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在林落程那奇妙感应的指引下,三人很快穿过一片嶙峋的石林。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光,在深海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和违和。
高强背靠着一根巨大的石柱,正陷入苦战之中。他浑身浴火,赤红色的墟元疯狂燃烧,在周围生出一片蒸腾的热气。他面对的敌人,是三头体型如同鳄鱼、但长着章鱼般触手的敌人——四门强度的墟卫“沼泽掠夺者”。这种墟卫不仅皮糙肉厚,那些触手还能分泌出一种水属性的粘液。这粘液对上火系的高强,使他的炎狮拳威力大减。
此刻高强以一敌三,已经多处挂彩。左臂被触手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瘀痕,腰部的墟印也黯淡了许多,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炎狮拳!”
掠夺者们不知疲倦地向场地中央的那个赤红色身影发起冲锋。高强怒吼着,一记饱含着巨量墟元的火拳呼啸而出,生生将一头掠夺者轰飞出去。但高强的拳头也沾染到了掠夺者的粘液,再加上深水环境对火焰的压制,炎狮拳的力量大减,仅仅是在那墟卫身上留下了一片焦痕,并没能造成致命伤。
“高强!”林落程大喊一声。
“落程?!你还活着!”高强大喜过望,但随即脸色一变,“快走!这些家伙不好对付!”
“说什么傻话!”林落程直接冲了上去,“我来帮你!”
就在高强因林落程而分神的时候,另外两只掠夺者抓住这个机会,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这个距离,林落程的攻击根本赶不上掠夺者的步伐!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宋浩博的声音响起。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他手中的法杖却已经亮起了雷光。
“雷鸟狩!”
蓝色墟印的优势在此刻显现。根本不需要多少蓄力时间,只是一次眨眼,两只暗紫色的飞鸟便在宋浩博身侧凝聚。飞鸟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易超过了全力奔向高强的林落程,而后收束双翼,对着两只掠夺者极速俯冲。
爆裂的雷电在狩猎者坚硬的皮肤上炸开,这种程度的攻击虽然震得它们生疼,但并不致命。只是略作调整,两只狩猎者便再次袭来。
反应过来的高强已经做好了防御姿态,墟元凝聚在双臂前形成屏障,准备接受来自狩猎者的猛烈攻击。
就在狩猎者的攻击即将落下时,十数只与先前相同的雷鸟飞至,集中的力量即便是皮糙肉厚的狩猎者也有些招架不住。吃疼的它们止不住地发出令人恶心的粘稠叫喊声。
这就是蓝色墟印墟者的战斗方式吗?
林落程在原地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蓝色墟印的墟者战斗——虽说他之前也没见过多少墟者的战斗——但是宋浩博的攻击方式确实让他吃惊。虽说这雷鸟每一次俯冲都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源源不断的数量弥补了单次攻击的质量,这架势也完全不输平日里没有被水下环境限制的高强。
“你俩,别愣着了,帮忙啊!”同时抵抗两只和自己同级的墟卫,宋浩博也不敢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拿下。他恶狠狠地盯了两人一眼,同时加大了墟元的输出,为两人的进攻拉扯出空间。
反应过来的高强深吸一口气,转头向林落程点点头。林落程心领神会,他清楚如何配合才能让高强发挥出全部实力。
“炎狮拳,蓝焰式!”
看到火光再次在高强右拳凝聚,宋浩博急忙大喊,“笨蛋,刚刚不是用过这招吗,这种招式对狩猎者根本没用啊!”
但宋浩博从未见过的场面出现了。他看到林落程的墟元爬上高强的手臂,那洁白的墟元竟在一瞬间化为水蓝,覆盖在了火狮外围。而火狮也并未因为这层水膜而削弱,反而烧得更旺,以一种和刚刚完全不同的姿态在高强的拳尖咆哮。
宋浩博操控着雷鸟为高强的攻击让出空间,高强在刺目雷光的包裹下将自己的拳头用力挥击在了狩猎者的腹部。狩猎者那被雷电削弱的防御瞬间瓦解,蓝火在它的体内爆发,“轰”的一声,那狩猎者的身体竟就这样炸成了碎块。
“这就是那家伙说的增幅能力?这也太夸张了吧?”宋浩博暗暗咂舌,他这时才意识到林落程的特别之处。这个自己眼里的二门弱者,似乎真的能做到他们无法做到的事。
虽然心里的想法有所变动,但是宋浩博可不会忘记还有一只狩猎者需要解决。他知道红色墟印的墟者每次攻击都要消耗大量墟元,为了之后的战斗考虑,他决定帮高强节约一点墟元。
宋浩博身边雷鸟的凝聚和攻击并没有停下, 而与此同时,一道只有食指粗细的黑色光束在他身前如子弹一般射出。那黑色的光束并不是其他元素,而是属于宋浩博的紫色雷电在经过极度浓缩之后形成的恐怖雷光,那精准凝聚且毫不外溢的墟元也是宋浩博强大控制力的体现。
“黯雷枢!”
仿佛撕破空间的黑色电光一刹那便穿过了掠夺者的要害,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误差。那掠夺者发出了和之前一样恶心的叫喊,触手在空中胡乱挥动,却再也无法进行有效的攻击。在几番挣扎之后,终于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迹象。
战场的另一边,陆屿迎上了那只被高强打飞的掠夺者。这只掠夺者早已调整好姿态,刚刚被打飞只是它用皮肤卸力的过程,实质上那被多重削弱的炎狮拳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陆屿比掠夺者还雄壮的身躯站定,用一面塔盾的盾尖敲了敲另一面塔盾的盾面,用如同挑衅的方式告诉敌人可以随意攻击,他并不在意。
智力低下的掠夺者瞬间被激怒,大吼着伸出触手飞扑过来。而陆屿依然没有移动,略微弯下腰,将两面合并的塔盾立在身前,以不变应万变。
“寒垒。”
这是陆屿刚刚使用过的招式。最朴素的防御技能,对上掠夺者这种攻击手段匮乏的敌人却是形成了完美克制。冰晶凝结,堡垒一般的塔盾阻挡了掠夺者所有能够攻击的角度,它只能泄气般用尽浑身解数把自己沉重的触手拍打在坚固的冰晶上。可除了溅起一粒粒冰渣之外,它完全无法对陆屿造成伤害。
“隔靴搔痒。”陆屿的鼻腔中发出低沉的冷哼。先不说身为五门墟者的他面对掠夺者有着绝对的实力压制,那双臂上散发着古朴棕光的墟印给他带来的,是即便抵御这种程度的攻击,一天一夜也不会疲倦的巨大墟元储量。
侧过头,眼神淡淡地向身后一撇,看到三人解决完另外两只掠夺者后,陆屿直起身子,冰蓝的墟元在盾面凝聚。
“凛息。”
一股凛冽的寒气从盾面散出,在墟元的增幅下,那极寒的冷意仿佛能刺入骨髓。受到寒气影响,掠夺者猛烈的攻击放慢了几分,但这并不是那寒气的极限。仅在几个呼吸间,寒气覆盖范围内的温度呈断崖式下降,掠夺者的全身都盖上了一层冰霜。又是几秒过去,随着温度无止尽地跌落,冰霜在掠夺者的感官还没有做出反应的情况下便凝结成冰,将它变为了一座冰雕。
将塔盾撤开,周围的寒气仿佛受到指引一般聚回了陆屿的体内。陆屿转头走向三位队友,塔盾化为凝珠回到腰间,嘴唇以难辨的角度微微开合。
“破。”
下一秒,陆屿身后的冰雕应声炸裂,巨量的冰渣向四周散射,随着爆炸而来的气流把陆屿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那漫天的冰渣也将风暴眼内不多的光线反射出虹光,将陆屿沉稳的身形映得清晰。
“切,杀个这种等级的墟卫,耍什么帅……”宋浩博瘪了瘪嘴,看着陆屿那轻松写意解决战斗的样子,高傲的内心升起一种攀比欲带来的无名火。
“什么?”陆屿已经走到了三人跟前,他微微皱眉,表情有些疑惑。这并不是对宋浩博的话有什么不满,而是在他眼里,自己刚刚只是按照消耗最少、最符合局势的战斗技巧解决了敌人而已。
看着陆屿那似乎是真的在疑惑的眼神,宋浩博有些恼羞成怒地转过头生起了闷气。面前这个没有任何表现意味,只是纯粹强过自己傻大个,让他心里升起了复杂的感情和不知向何处发泄的无名火。最后那些乱麻的情绪凝聚成了高高撅起的嘴唇和一声气鼓鼓的“哼”。
看到宋浩博的反应,林落程和高强对视一样,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高傲的小孩估计真是哪个大家族娇生惯养的少爷。
终于解决完了敌人,四人这才开始正式向安全区前进。在路上,林落程向高强介绍了宋浩博和陆屿,也向两人介绍了高强。
“我说,宋浩博,你不会是三燕市那个宋家的小公子吧?”听到林落程说出宋浩博的名字之后,高强像打听八卦一样问道。
三燕市在东海和安河市之间,离两地都不算太远。高强之前说过偶尔会接到去外市抵抗墟卫进攻的任务,三燕市便是他去得较多的城市,所以对那里的名门望族都比较了解。
“是又怎么啦。”听到高强的问题,宋浩博自豪地哼哼了两声,“我是宋家最小的孩子,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对我最好,全家都围着我转。怎么样,羡慕吧~”
宋浩博高傲的小肉脸不知第几次做出了闭眼抬头的动作。终于又有了装的机会,他的嘴角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在抬头时,宋浩博悄悄把眼睛打开一条缝,观察周围三人的反应。在发现三人——尤其是那个刚刚在自己面前耍帅的陆屿——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深究的意思之后,宋浩博双手抱胸,恶狠狠地眯起眼睛,审视般的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在确定真的没有任何人想继续询问自己有钱的爸深爱的妈善良的哥美丽的姐有多好之后,他稚嫩的脸庞几乎涨红,鼻孔像火车汽笛一样吭哧吭哧地向外出着气,在三人充满真切疑惑的眼神中,又生起了闷气。
“我们被投放在了风暴眼的最外围,距离中心的安全区直线距离大概有四十公里。但在这片鬼地方,海底地形复杂,高阶墟卫密布,所谓的直线根本不存在。”在终于把闷气生完之后,宋浩博也开始展示出了他强大的规划和数据分析能力。他拿出他的战术终端,上面通过分析磁场和墟元流向,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一副简易地图,“而且我怀疑,贾明北那个混蛋还在巢穴里投放了一些不属于利维坦生态系统的、更强力的‘惊喜’给我们。他早上那个演讲,看起来是巴不得我们都死在这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高强本就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墟元消耗过多,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已经完全恢复了,“再说了,我们这四人组队,即便在风暴眼,估计都没有墟卫能拦住我们”
“别高兴得太早,组队的肯定不止我们四个。万一遇到其他实力比我们更强的人组队,或是六七个人组成的大规模小队,我们一样很难应付。”宋浩博白了高强一眼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四人顺着宋浩博的简易地图一路向安全区前进。在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波更加强大的敌人。有成群结队、如同幽灵般在海水中穿梭的“暗影鳗群”,有利用珊瑚礁设下陷阱、拥有剧毒的“捕食珊瑚”,还有一种速度快如闪电,擅长使用音波攻击的“深渊夜蝠”。
陆屿的防御是团队的基石,他那两面巨大的塔盾仿佛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为队友争取了宝贵的输出空间。高强的火焰是团队最锋利的长矛,在林落程的辅助下,即便在深海,他的每一拳也都能爆发出焚山煮海的威力。宋浩博的雷电则是最灵活的掌控者,范围麻痹、单体点杀、高速位移,他的存在让整个团队的战术变得灵动而多变。
这一路上,四人的配合逐渐默契,在一次次顺利结束的战斗中也都互相认可了对方的实力。就连一开始对林落程加入这件事不太愿意的宋浩博,在见识了数次他和高强的精妙配合之后,虽然嘴上还是很毒,但是心里已经认可了这个拥有白色墟印的林落程确实和别的二门墟者不太一样
但旅途并非一帆风顺。
就在四人穿过一片由古代沉船形成的阴森区域时,真正的危机降临了。
“小心!有大家伙!”宋浩博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无比,对墟元即为敏感的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周围墟元波动的异样。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四对巨大的、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眼睛。紧接着,四个如同小型潜艇般的庞大黑影,缓缓地从黑暗中浮现。
那是一种形似虎鲸的生物,但它们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由骨质和血肉纠缠而成的暗红色外骨骼,背鳍如同锋利的刀刃,巨大的嘴巴里是如同绞肉机般交错的利齿,身上散发着四门巅峰、甚至触摸到五门门槛的恐怖墟元波动!
利维坦嫡系子嗣!每一头,都拥有着不亚于他们四人中任何一人的实力!
“糟了!”高强大骂一声,“被包围了!”
四只利维坦子嗣在空中漂浮,鳍和尾的扭动就像在水里一样自然。它们先是散开,接着如同猎手一样从不同的方向耐心地一点点靠近四人,从四个方向,将他们的小队死死地锁在中央。它们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智慧,更多的只有来自血脉深处的、纯粹的饥饿与暴虐。
“陆屿,防守前方!高强,主攻左翼!林落程,你看住右翼那头,我去解决后方那头!”宋浩博在一瞬间就下达了指令。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硬实力的对手,任何花哨的战术都是多余的,只有硬碰硬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好!”
战斗,瞬间爆发!
“永寒。”
陆屿向前一踏,将三人护至身后,两面塔盾重重插在身前,冰蓝色的墟元毫无保留地爆发。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温度骤降,无数冰晶疯狂滋生,形成了一个冰天雪地的领域。在陆屿独自一人顶住了一头利维坦子嗣的时候,甚至还能用这种大范围的控制技能帮助其他的队友减缓压力。
永寒和凛息看似相同,实际上略有差别。凛息范围小,消耗墟元更少,但是控制强度高,之前对抗沼泽掠夺者的时候,因为只需面对一人,所以陆屿使用了凛息。永寒范围更大,消耗墟元更多,但是可以同时控制多个目标,缺点则是效果更弱。虽然凛息或许也能覆盖现在的战场,但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陆屿还是选择多消耗自己的墟元,在更大的范围内为队友提供辅助。
“该我了!”高强大吼着,在林落程的辅助下,直接选择了一个方向进行全力突破。
“炎狮拳,蓝焰式!!!”
虽然烬灭式的威力更强,但是在水下,高强最强的输出手段还是不受深海环境和水元素影响的蓝焰式。红蓝相间的火狮伴随着高强的怒吼,,悍然轰向左翼的利维坦子嗣!
但那头利维坦子嗣嘶吼一声,身上那层由血肉构成外骨骼竟开始诡异的蠕动,形成了一面厚重的肉盾。火狮狠狠地撞在肉盾上,爆发出恐怖的爆炸。但爆炸过后,那头子嗣只是被轰飞了数十米远,浑身焦黑,受到了重创,却并没有死。众人发现,它的再生能力强得可怕,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并且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重新向高强袭来。
看到这一幕,四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三分。
另一边,宋浩博已经与后方那头子嗣缠斗在了一起。他利用雷电带来的高速不断闪转腾挪,一道道闪电长鞭抽打在子嗣庞大的身躯上,炸开一片片血肉。但那子嗣的防御力太过惊人,这种攻击更像是在给它刮痧,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反而激怒了它。它张开巨口,一道混合着腐蚀性体液和墟元的腥臭水炮猛地喷向宋浩博!
“寒垒。”
千钧一发之际,陆屿那令人安心的沉稳声线传来,这次的寒垒并不是凝聚在塔盾上,而是在宋浩博面前升起了一座冰晶高墙,帮助宋浩博挡下了这一击。
“呃……”维持永寒需要持续消耗陆屿大量墟元,此时再分出心保护宋浩博,令他的防御出现了一丝缺漏。而脑海中只有战斗本能的利维坦子嗣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缺漏,外骨骼瞬间化为黑色的尖刺弹出,越过盾牌,在陆屿身上留下了几道浅伤。
“黯雷枢!!”
看到自己竟然连累队友受伤,宋浩博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他把法杖往地上一插,数道黑电在刹那凝聚。凭借自己对墟元强大的控制力,宋浩博竟然可以同时使用多次那击杀沼泽掠夺者的强大点杀技能。
所有黑电在同一时间射出,速度之快,令以速度和力量著称的利维坦子嗣都难以躲避,只能操控那诡异多变的外骨骼护住自己的要害。即便这样,它也依然被宋浩博重伤,需要一段时间伤口才能恢复。
而在攻击后,看似占据上风的宋浩博也不好受,一口炙热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宋浩博也是第一次同时释放这么多道黯雷枢,对四门实力的他来说,操控这么多凝练的墟元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林落程面对的,是压力最大的一环。右翼那头利维坦子嗣将目标锁定在了他这个全场气息最弱的人身上。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径直朝着他撞了过来!
“可恶!”林落程钢牙紧咬,手中的破浪者划出一道道密集的蓝色水流,试图卸力并迟滞它的冲锋。但二门与近五门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他所有的攻击打在对方身上,都无法突破那层厚重的外骨骼。
眼看着,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就要将林落程吞噬!
“当心!”
又是陆屿的声音!
在这队友危难的时刻,陆屿再一次保护了他们。
陆屿怒吼一声,猛地将一面塔盾砸入地面,控制着周围所有的冰元素爆发,以刻满符文的塔盾为媒介,将自己面对的那只位于前方的子嗣冰在了原地。因为这只是简单的墟元控制,而不是任何特殊的技能,所以这次冰封注定只会持续几秒,但这几秒,就是自己去救援林落程的机会!
防御系的陆屿并不擅长快速移动,但此刻的他硬是通过不顾后果地向腿部极限输出墟元,从而将庞大的身躯猛然横移到了林落程身前,同时侧过身体,手上仅剩塔盾立在两人面前,用尽全力抵御面前这只利维坦子嗣的攻击。
但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陆屿根本没有时间多调动一丝一毫墟元使出哪怕是最基础的防御技能“寒垒”,他只能用自己的肉身,支撑塔盾硬抗这次攻击。
在右翼子嗣的攻击爆发时,被冰封的那条利维坦子嗣恰好挣脱了束缚。由于陆屿是直接使用墟元控制它,破冰之后强大的反作用力也直接作用在了陆屿自己体内。来自体内的剧烈冲击让陆屿喷出一大口鲜血,全身的墟元不受控制地紊乱。而这边的子嗣在感觉到防御减弱之时,也毫不犹豫地旋转身体,用坚硬锋利的尾部对塔盾发出横扫。
“轰——!!!”
利维坦子嗣硕大的尾部狠狠地抽打在了陆屿的塔盾上,几乎无法维持力量的他第一次没有抗住来自敌人的攻击,直直地被抽飞了出去,在海底的岩石上犁出了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而撞在他身上的那头利维坦子嗣,就像在得意自己的攻击一般,仰头发出了和虎鲸完全不同的撕裂吼声。
“陆屿!”
剩下三人同时发出了惊骇的喊声。
失去了陆屿这个防御核心,阵型瞬间崩溃。他们三人彻徹底底地暴露在了四头狂暴的利维坦子嗣面前。
“我……没事……咳咳……”陆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刚一动弹,又是一口黑色的血沫从口中咳出,他那条举盾的手臂也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陆屿此刻的面色惨白如同金纸,眉宇间尽是无法抑制的痛苦。
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弱了,如果自己能牵制住右翼的这头利维坦子嗣,陆屿就不用为了救自己而…..
林落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与自责,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爆发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弱!为什么总是需要别人来保护!父亲母亲是这样,高强是这样,现在连刚刚认识的同伴、那位如山一般稳重可靠的陆屿,也还是这样!
等等,父母……父母……父母!
说来愧疚,身为孩子,林落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通过何种方式战斗的,就连父母的墟者等级,也是在他们去世后的五年后,才由奶奶在偶然间提到。
但是有一件事,只有一件事一直印在林落程的脑海里,时常会令他忍不住回忆。
那年,他四岁。记不清什么等级的裂缝出现在家附近。受庞大的虚元威压影响,裂缝周围的大片区域电路损坏,小半个安海市都因此停电。可即便如此人们也不敢出门查看情况,因为那个在空中漂浮的、漆黑深邃的裂缝实在是太恐怖了。
裂管局和协会的人一时间抽不出人手赶到。因当上爹妈需要照顾家庭而半退休的林落程父母,在短暂的商量之后,决定出手解决这个裂缝。
在出门之前,一向疼爱孩子的母亲蹲在泪流不止的小林落程面前,微笑着伸出食指。眨眼间,一个光点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那光点温暖、柔和,仿佛母亲的拥抱一般,抚慰了当时林落程那被恐惧填满的内心。
母亲将手指点在了小林落程的掌心,那看似在摇晃的微光竟然就坚定地、安稳地停留在了他的掌心。
“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让这个小光光陪你,好不好?”母亲擦去小林落程眼角的泪水,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妹妹睡着了,你是哥哥,要勇敢地照顾她哦!加油,小男子汉!”
再熟悉不过的记忆在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以前,这段记忆对林落程的意义来说只是怀念过往,怀念那个温馨的家,但是这次完全不同。这次,林落程在那个故事里发现了自己此前从未发现的关键。
“光……”林落程低下头,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心那个曾经闪烁着微光的地方。
陆屿为了保护大家战倒,高强和宋浩博陷入苦战,面对两只蓄势待发的利维坦子嗣,自己能做什么呢?
即便是摇晃的、再弱小不过的微光,自己也要想办法保护大家!!
过去,林落程总是利用自己白色墟元的特殊性,从身边的朋友那里领悟复刻不同的技能,但是这次,他要学习的对象,是自己的母亲。
林落程从未在战斗中如此平静,即便两只实力远超自己的墟卫在向自己奔来,即便目前似乎没有任何胜利的机会,他还是坚定地伸出右手,口中吐出的音节平静、坚定、温柔。
“暖曦吟。”
林落程那布满手臂的墟印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亮,在手心中凝聚的墟元全部变为了温暖的金黄色。如同太阳一样的光芒不断扩大,像一颗新生的璀璨流星,照亮了深邃黑暗的风暴眼。万剑刺身一般的疼痛不断灼烧着四只利维坦子嗣,本就适应黑暗的他们在这光芒下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想要释放墟元探查周围的情况,可墟元探出身体之后就似乎踏入了没有边界的柔软海绵,无法获取到任何信息。
而在四人小队的视角里,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温暖的光芒照耀在四人身上,仿佛在被自己最爱的人轻抚、拥抱。两行热泪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仿佛过去经历的一切美好都在脑海中重新亲临。所有的疼痛和伤口都在被这光芒治愈,就连受伤最重的陆屿,竟然也能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
林落程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光芒。在那光芒中,似乎伸出了一双白皙的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柔地,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加油,小男子汉!”
不知是不是幻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落程左右转头想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可这反而使他重新看清了现在的情况,看到了在原地转圈的四只利维坦子嗣,还有三位热泪盈眶的队友。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礼物吗?我知道了,妈妈。”林落程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他擦去了最后一滴眼泪,下一秒,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高强,陆屿,宋浩博!”林落程大喊着三位队友的名字,三人这才从愣神中转醒,茫然地望向四周被光芒包裹的世界。
“跑,快跑!”林落程再次大喊,这时,三人才彻底清醒。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明白,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逃脱机会了。
宋浩博走在最前方,林落程和高强扶着还有些脱力的陆屿紧随其后,四人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在光芒消散的最后时刻,逃离了这片死亡之地。
“落程,你那招也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学会的,就连我都不知道!”
在逃离了很远一段距离后,筋疲力尽的四人在一处隐匿的珊瑚洞穴中暂时停了下来。洞穴入口很小,仅容一人通过,陆屿用最后一点墟元凝結出了一块厚重的冰晶封住洞口,暂时隔絕了外部的危险。
林落程从记忆中领悟的“暖曦吟”是一个非常效果霸道的技能,在用高温持续灼烧所有敌人的同时,封印他们的五感,就连墟元的探测也会失效。而且在此期间,光芒还会不断尝试阻挡敌人的攻击,治疗受伤的队友。
这个技能听起来非常强大,用起来也是如此,但是有两个弊端。
第一,只能治疗伤势,所有的墟元和体力消耗无法恢复。也就是说,如果救起了一个墟元耗尽、筋疲力竭的队友,那么虽然他的伤势被治愈,但是也依旧无法行动。这点从陆屿还需要林落程和高强搀扶就能看出来。
第二点,就是“暖曦吟”极为庞大的墟元消耗。今天一整天的战斗,林落程都机会没什么出手的机会,所以在和利维坦子嗣战斗时,他的墟元几乎是保持全盛。但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林落程也只支撑了这个技能不到十秒,就感到全身的墟元都被掏空,无法再维持下去。
“估计是这家伙运气好从哪本古籍上看来的吧,我们家里也有一堆记载着各种秘法的书。”宋浩博撇了撇嘴。
宋浩博对自己短时间内被队友救援两次的事情非常不爽。但是他明白大家都是为自己好,所以他并不生气别人的气,只是气自己实力不够强大。在这种情况下,宋浩博发泄自己情绪的方式就变成了不断地毒舌,但是大家也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里已经几乎没了刚见面时的那种高傲,已经在心里信任了三位队友。
陆屿坐得离三人最远,经常沉默的他和之前一样再次对林落程点了点头,以表达自己的感谢。林落程也知道陆屿只是不善言辞,内心早已融入了团队之中,毕竟,他刚刚可是两次冒着生命风险救援了宋浩博还有自己。
服下了一些墟元恢复药剂之后,四人除了体力之外的状态都机会回到了顶峰。而体力一耗尽,即便是墟者也会感到疲惫,于是四人商量好在这珊瑚洞中修整一会,调整好状态再向安全区前进。
“那我们就先在这里休息吧。”四人讨论完毕后,高强发表了总结性的言论“我们轮流值班。我先来,然后是宋浩博、陆屿,最后是落程。每个人两个小时。”
没有人有异议。
高强和宋浩博值班的时间都平静地过去了。当陆屿才开始值班时,今日恰好睡眠质量不太好的林落程被什么声音吵醒了。
林落程站起身,仔细听了一会,发现那是疼痛的呻吟声。他转头观察,发现高强和宋浩博都在安眠,本该值班的陆屿却不见了身影。
林落程跟随着那呻吟声走向洞穴的角落,却看到了令他心头一紧的画面。
洞穴的一角,身材如同山峦般巍峨的陆屿,靠坐在粗糙的岩壁上。他那件绣着花纹的短衣被叠放在一边,令他把上半身赤裸了出来。而此时,陆屿那健硕无比的、如岩石般坚硬的肉壮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这明显的疼痛甚至刺激得陆屿全身肌肉紧绷,那原本有些模糊的胸肌和腹肌的轮廓也因此清晰到一览无余。豆大的汗珠从他因从小生活在极北地区而拥有的白皙皮肤上不断渗出,顺着他起伏的肌肉线条滑落,将身下的地面都浸湿了一片。
陆屿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死死的,两边的颚骨也因此突起。他的嘴唇发白,由粗犷的圆线勾勒出的脸上,布满了极度痛苦的神色,就像体内正有某种可怕的东西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陆屿?你怎么了?!”林落程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焦急地问道。
陆屿缓缓地睁开眼,那双总是沉稳如山的眼眸中,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痛楚。他看到是林落程,勉强保持平静的语气开口:“没……没事。有点累了而已,你多休息会吧,剩下的时间我来值班就好。”
“怎么可能没事!你流了这么多汗!”林落程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却被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就是这个动作,让林落程看到了陆屿宽厚背脊上的一处异常。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无数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细线,正以那块暗紫色为中心,向着他全身蔓延。而那些黑色细线所过之处,陆屿那坚实的肌肉,竟在微微地、不规则地跳动、腐烂!
“这是……”林落程瞳孔一缩,猛地想起了和利维坦子嗣的那场恶战。他记起来了,在保护宋浩博和自己的时候,陆屿分别被子嗣的外骨骼碎片和尾鳍击中。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利维坦子嗣的墟元趁机进入了陆屿的体内,到了此刻也依然在不停地进行破坏。
而根据林落程分析的有关暖曦吟的缺陷,这墟元方面的损伤,正好不在暖曦吟的治愈范围。所以这些极负破坏力的腐化墟元,才得以一直没被消灭
“是白天的攻击?”林落程的声音有些颤抖。
陆屿沉默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他快要压制不住体内那股破坏性的力量了。
“为什么不早说!?”林落程又急又气,拳头都攥紧了。
“……不想……让你们担心。”陆屿断断续续地说道,巨大的痛苦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以为……我的墟元能把它磨掉……但是……它在吞噬我的力量……和生命力……越来越……壮大……”
“我……从小……嘴笨……没人愿意和我做说话……我做什么……都是一个人……”陆屿的语气越来越虚弱,“虽然……认识不久……但是……你,落程……浩博……高强……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愿意和我说话……我很开心……”
听着陆屿单纯到有些像孩子的话语,又想到他为了保护大家,而独自默默承受着如此恐怖折磨,林落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感动、愧疚、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发热。
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吗?
林落程的大脑飞速思考,很快,那个唯一的答案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是的,就是墟元交融。
曾经,施何用这个方式救了自己半步鬼门关的命,自己也用这个方式多次缓和了高强的各种伤势,而且施何也曾经亲口说过,墟元交融可以解决一些无法治疗的伤病。
虽说从未试过净化这件事,但林落程最近越来越发现自己墟元的特殊性,千变万化、形态无穷,甚至还能轻松和他人身上不同源的墟元进行融合,以达到增幅的目的。所以,如果是自己和陆屿进行墟元交融的话,说不定能拯救他的性命。
但如果这个想法失败的话,交融所带进身体的那份属于利维坦子嗣的墟元,毫无疑问会在吞噬陆屿之后,也把自己吃干抹净。
可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救过自己的命,甚至连这次的伤势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才造成的,自己完全没有理由以担心生命为代价而放弃拯救陆屿!
“陆屿,”林落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看着我。”
陆屿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沉稳的眸子里,此刻几乎被痛苦和虚弱吞噬。
“我要救你。”林落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用……墟元交融的方式。我的墟元很特殊,它应该能中和掉你体内那股腐蚀性的力量。你……愿意相信我吗?”
陆屿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想到林落程会提出这种办法。陆屿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作为极北最为出色的年轻墟者之一,他多少也进行过几次墟元交融。但陆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了,因为他渐渐感觉,墟元交融是一种托付,只能和自己最为信任的那些人进行。可如陆屿所言,都不说朋友,他甚至都很久很久能说上话的人了,所以他也渐渐不再去想这些事,决定以纯粹刻苦的练习和战斗精进自己的墟元强度。
但是如果是这支小队呢?
陆屿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宋浩博和高强,又看了看林落程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出生在和平年代的陆屿只参加过讨伐墟卫残党的任务,从未体会过这种在生死之间打了照面的关系。而今天,这三个出身各异的人,不仅没有嫌弃自己极北蛮族的身份,和自己成了战友,甚至还一起进行了可以说令自己永生难忘的战斗。
陆屿知道,其实在林落程的问题问出口时,自己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来吧……落程……”陆屿的声带颤动幅度越来越小,但他还是尽力,以他们蛮族的祭祀语对着三人说出了他们族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句话,“雪神保佑你,我最重要的。”
说出这句话的对象可以是兄弟、朋友、爱人、家人或是其他任何值得托付生命的人。此时的陆屿已经并不在意自己把这三个队友摆在什么位置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内心好像有什么封锁的东西被打开。他看向林落程,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薄纸般的防备,决定在至少在今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托付给面前的这个有点特殊和神秘的少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落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心思细腻的林落程感受到了陆屿内心某种想法的变化。他猜测,如果不是绝对的信任,或许宁可放任身体腐烂,陆屿都不会把自己的生命这样托付给他人。所以今晚,自己必须要成功。
林落程扶着浑身无力的陆屿,将他靠在了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壁上,然后,他开始伸手脱下两人的衣服。
篝火投射而来的暖黄色光晕下,两具年轻的肉体坦诚相见。
陆屿太大了。
这是真正完全看到陆屿身体之后,林落程唯一的、也是最震撼的感想。
陆屿的身高接近两米一,只是靠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活动的、由肌肉和力量堆砌的极北山脉。饱满的胸大肌坚实又宽阔,因为痛苦而紧绷的腹肌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而最让林落程心惊胆战的,是陆屿两腿之间那夸张的巨物。哪怕是在虚弱和病痛的状态下,那根软趴趴垂着的东西,也粗壮得像一根孩童的手臂,长度吓人。顶端的巨大龟头呈诱人深肉色,仿佛一颗不曾被见过的深海异果。深深的马眼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些清亮的液体。那巨物光是随意地躺在浓密茂盛的黑色丛林里,就已经能散发出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陆屿的大小,甚至比起他记忆中,施何那柄给他带来噩梦般“试炼”的神器,也不相上下。
林落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自己丰腴的身材在墟者之中算是平均水准,但在陆屿面前,就如同一个还未成年发育完全的少年。这种极致的体型差,让本该充满治疗意味的场面,瞬间染上了浓厚到化不开的色情与背德感。
考虑到陆屿已经虚弱到手指都动不了,林落程非常清楚,这一次,必须由他来主导。
他半跪在陆屿面前,轻轻捧起那根还在半软状态下的巨物。巨物的尺寸骇人,单单是龟头的部份,就已经快要比上林落程的拳头大小了。
林落程张开嘴,舌头尝试舔了舔那硕大的、紫红色的冠状头部,舌尖刚一接触,陆屿的巨根便本能地跳动了一下,陆屿也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闷哼。光是这样轻微的舔舐,林落程已经能够感受到一股精纯至极的深蓝色墟元正通过他的舌头涌进体内。而这些棕色墟元之中,都夹带着一丝紫色的杂质。显然,陆屿连最根本的生命能量,都在被缓慢地侵蚀着了。
林落程不再犹豫,开始卖力地吞吐起来。舌头卷动,口腔包裹,试图让这根巨物尽快苏醒。而在他卖力的吸舔下,那根巨物……醒了。它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他口腔里膨胀、变硬、发热,仿佛一条沉睡的巨龙被唤醒。转眼间,林落程的嘴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那硕大无比的龟头凶狠地顶着他的喉咙深处,几乎要让他干呕出來。
“嗯……嗯……可以了…够了……”陆屿感觉到,自己因为被舔弄而变得更加兴奋之后,林落程的一丝墟元也通过津液进入了自己的体内。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是此时,林落程的墟元似乎在帮助自己镇压体内的腐化墟元。在恢复了些许的力气之后,陆屿拍了拍林落程的头示意他可以起来了。
再抬起头时,林落程的眼角已经被刺激地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嘴唇更是被撑得通红,一丝晶莹的涎水也顺着嘴角滑落。那本就英气的胖脸加上这有些色情的表情,竟让虚弱的陆屿也忍不住心跳加快了起来。一种渴望占有面前这个男孩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装满疼痛的大脑中横冲直撞。
而林落程眼前,那根刚刚才饱尝过的巨物,此刻已经狰狞地、如同战矛般笔直地指着天空,经络虬结,呈现出令人畏惧又著迷的深沉肉红色。林落程几乎不敢想象,这样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林落程没有进行多余的扩张。他知道,这根尺寸过于恐怖的凶器需要更强大的能量进行疏导。
他跨坐在陆屿的腰上,双手撑着他坚实的胸膛,将自己那早已湿润的臀缝,对准了那根高耸的肉山。
“要……要坐进去了……”
林落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奔赴刑场一般,抓着陆屿粗壮的手臂,慢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将臀部向下坐去。
“噗滋……”
那硕大无比的龟头沾染着林落程刚刚留下的口水,所以这时便轻易地挤开了他紧闭的、充满弹性的穴口嫩肉。
“呃啊——————!”
林落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双眼瞬间睁大。
痛!太痛了!感觉就像自己被人用一根烧红的铁棒强行捅开!那仅仅是一个龟头的尺寸,就突破了他这副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让他感觉自己的后庭快要被撕裂开來!
“对……对不起……要不算了吧……太勉强了……”陆屿看到林落程痛苦的样子,带着充满歉意的表情,虚弱地说着,甚至想尝试扶林落程站起身。
“别动!“林落程吼了一声。他当然痛,但这痛苦和他心底里因为没能保护好队友而产生的自责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他咬着牙,白色的墟元瞬间涌向自己的后穴,治疗着被过度扩张而撕裂的伤口,同时,开始主动地、如同触手般包裹住那侵入的巨物,试图将其引导进去。
他又往下坐了一点。
“吱……吱……”
那是皮肉被撑到极限的声音。巨物势不可挡地、一点一点地吞入进他那紧窄温热的甬道,每深入一分,林落程脸上的痛苦就更甚一分。他的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身体最深处被极致异物填满的、难以言喻的刺激感。
当那根巨物终于整根没入他体内的时候,林落程几乎要虚脱了。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已经移位,整個下半身都不再属于自己,只有一种被凿穿、被填满、被占据的,极致的饱胀感。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巨大的头部,正死死地抵着他甬道的最深处,那最脆弱敏感的一点软肉!
林落程趴在陆屿山一般坚实的胸膛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仅仅只是进入,就累得他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呼……还……还好吗,落程?”陆屿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心。
“没……沒事……我适应一下……”林落程咬着牙回应道。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林落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注满了水泥的模具,慢慢地、艰难地适应着这种被撑到极限的状态。而随着适应,快感也如同藤蔓般,开始从痛苦的废墟中疯长出来。
“可以……可以了。我要……开始了。”林落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林落程开始以一个极其缓慢而熟练的频率,上下起伏。每动一下,他体内的巨物都会随之研磨、抽送,那感觉痛并快乐着,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压抑的呻吟。
“嗯……啊……哈啊……”
随着他的动作,两人的墟元交融,也正式开始了。
林落程主动引导着自己的白色墟元,如同涓涓细流,通过两人交合的部位,源源不断地注入陆屿体内。而与此同时,他也开始主动地去“吸取”陆屿体内那些墨绿色的、充满破坏性的腐化墟元。
陆屿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如果说之前林落程渡给他的那一点墟元只是杯水车薪,那现在,就是一条大河涌入了他干涸的躯体。林落程那纯净温和的墟元如同最专业的清道夫,精准地找到那些紫色墟元,然后包裹、中和、分解。同時,他自己的深蓝色墟元也在这种纯净能量的滋润下,重新焕发了生机,开始主动地反扑,驱逐那些入侵者。
那股蚀骨的剧痛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舒泰,仿佛久病之人沐浴在春日的暖阳下。而下身那种被温热紧致的甬道包裹的接触,结合着的极致快感,更是让他几近疯狂。
两人都完全沉浸到了这场以治疗为名的性爱中。
林落程渐渐忘记了最初的疼痛,他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僵硬,变得越來越熟练、奔放。他撑在陆屿胸前,上半身后仰,展露出他圆润丰满的腰腹,然后一手握住了陆屿的巨根,疯狂地上下套弄起来。他柔软的臀瓣也随着他的动作起伏,与陆屿的小腹撞击出“啪啪啪”的、暧昧又淫靡的水声。
“啊……啊哈!陆屿……你太大了……好舒服……要被你的大肉棒操坏了……”林落程发出了浪荡的呻吟。墟元的交融伴随着后穴被填满、被冲击的快感,让林落程的原本“正义”的目的在大脑里变得模糊了起来。
“嗯……啊……落程……你的后面真的……好舒服……”陆屿也在无意识地呻吟着,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林落程因用力而紧绷的臀肉,轻轻揉捏着。
体内那腐化墟元被不断清除,属于陆屿自己的的力量也在逐渐回归,再加上那强烈的快感冲击,让陆屿的意识从痛苦的深渊中彻底挣脱,被更原始的欲望完全占据了。他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但那不再是战斗的火焰,而是属于雄性的、充满了侵略和占有的烈焰。
陆屿那双有力的大手不再满足于在双臀揉捏,而是猛地搂住了林落程起伏的腰肢,一个起身,便将两人的位置彻底改变。
林落程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仰躺在了地上,被巨山一般的陆屿死死地按在了身下,两条大腿被他粗暴地扛在了宽阔结实的肩膀上,摆成了一个极度羞耻的“M”形姿势。而那根硕大无比的凶器,正深深地埋在他的身体里,没有丝毫要退出的意思。
攻守之势异也!
“陆……陆屿!你?!”
“落程……”陆屿原本就低沉的声音因为先前的虚弱又带上了几分沙哑。他伸出手,拇指顺着林落程的脸颊划过,最后停留在林落程红润的双唇上,缓缓按了进去,“……接下来……交给我……”
林落程的牙齿和舌头轻轻摩擦着陆屿的手指,对他的调情给予着回应。看到陆屿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净化的想法成功了,于是在一瞬间便卸下了压在精神上那千斤重的负担,决定将剩下的时间都交给最纯粹的欲望。
陆屿的话音刚落,他那山一样的身躯便猛地向下一沉!
“咚!咚!咚!”
那不再是林落程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研磨”,而是野蛮、霸道、充满了力量与雄性统治欲的、真正的交欢。陆屿的每一次挺进,都像是要把自己那根巨大的肉棒,深深地钉入林落程的身体,钉入这片山洞的土地里。巨大的冲撞力让林落程的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动,又被他按着腰强行拖回来,继续承受更猛烈的冲击。
“啊……啊!陆屿……!你……你轻点……太……太深了……啊嗯!!”林落程的惨叫已经完全变了调,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的淫叫。在这个如山般的男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被铁匠反复捶打的烙铁,除了承受,毫无办法。
那几乎不再是性爱,而是在打桩!每一記撞击,都深入到无可再深的地步,狠狠地、精准地碾过林落程体內每一个敏感点。撞得林落程的小腹皮肤都清晰地凸显出那根巨棒的形状。陆屿此刻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输出着自己的欲望。
“不要……太爽了……呜呜呜……陆屿……要坏掉了……”极致的快感伴随着几乎要将林落程灵魂都撞出躯体的冲击力,让他的双眼早已失焦,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就在林落程已经无法控制口中淫乱的言语时,陆屿粗暴地抓着林落程的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都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转身狠狠地将他按在了冰冷粗糙的洞壁上,让他摆出了一个羞耻的后入姿势。
冰冷的石壁激得林落程一个哆嗦,几乎要将他的一丝理智拉回大脑。但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根刚刚短暂抽出,变得更加滚烫狰狞的巨物,就再次对准他那被操得红肿湿滑的后穴,毫不留情地再次贯穿了进来!
“噗嗤!”
“陆屿……呜呜呜……屁股……屁股真的要被操烂了……”
比刚才更加深入、更加霸道的贯穿,让林落程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浪叫。他的脸颊和胸膛紧紧地贴着冰冷的岩石,而身后,却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炙热的侵犯。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强烈反差,让他的快感和羞耻感都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陆屿的速度再次加快,他的粗糙的大手紧紧按住了林落程的嘴,令他越来越下流的淫叫只能在厚实的手掌之下变成模糊的哭喊声。
“落程……你好棒……你的屁股……把你肏在墙上……好爽……”陆屿喘着粗气,在他耳边说着下流的浑话。他的另一只手有力地按在林落程的腰上,让林落程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他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将墙壁撞穿的疯狂冲刺。
林落程的屁股被他操得“啪啪”作响,软嫩的腰间已经被那只粗糙的大手捏出了一个个红色的指印。他的力气早就被榨干了,只能软软地趴在墙上,任由身后的男人把他当成发泄欲望的肉具,带着自己丝毫未减的欲望冲刺到下一个高潮。
这样的姿势不知持续了多久,就在林落程感觉自己快要被活活操死在墙上的时候,陆屿再次改变了动作。
他抽出那根已经沾满了肠液和淫水、变得亮晶晶的巨根,还没等他改变姿势,双眼已经失神的林落程就转过头,用那被玩坏的表情看向了他。
“陆屿……肉棒……想要……进来……继续……操我”在林落程甚至无法组成完整语句的、带着哭腔的挽留声中,陆屿直接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林落程那一身沉重的肥肉在陆屿面前仿佛輕如鸿毛。他让林落程像一只树袋熊一样双腿盘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扶着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重新对准那还在不断淌水的穴口,又一次捅到了最深处!
“啊~~~~~~!!!!”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也进得更深了了!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的林落程只能无助地搂着陆屿宽阔的后背,任由他抱著自己在狭小的山洞里来回走动,而下半身则被那根恐怖的凶器一下一下地,毫不留情地贯穿着!
陆屿抱着他,每次大开大合地挺动,林落程的身体就会被向上抛起一点,然后又被重重地按回那根肉棒上。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即便大脑已经空白的林落程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还有再度崩坏的可能。在这种完全被巨大的力量和体型差所支配的交媾中,林落程只希望自己能永远沉浸在这种性爱的快感中。
“喜欢……喜欢我的大家伙吗……落程?”陆屿低吼着,炽热的气息喷在林落程的胸口上。
“呜呜……喜欢……好喜欢……陆屿的肉棒……好大……快把……快把落程……啊!操死了!”即便林落程不开口,陆屿也知道他早已被自己带来的快感征服。但是他需要从林落程口中得到这个下流的回应,就如同摆弄一个玩具一样,得到林落程一切的支配权。
“还想要的话……求我。让我看到你……最下流的样子。”陆屿把嘴靠在林落程的耳边,粗重的喘息一下下刺激着林落程的耳郭,挠痒般的酥麻感令林落程发出了哼唧哼唧的撒娇声。
林落程看向陆屿,被操到有些木讷的眼神难以聚焦在陆屿身上,眼角还有因为之前的疼痛而依然在垂下的泪水。即便不断吞咽,口水也止不住地从嘴角流下,白皙的脸颊早已因情欲的高涨从潮红转为赤红。此时,他的大脑已经难以理解陆屿画中的含义,他只是张嘴,按照自己内心唯一的想法开口,“用你的大屌……把落程……操成……没有鸡巴……就不行的……肉便器……好不好……“
“你已经是了。”令人欲罢不能的、无尽的征服感充满了在陆屿的内心,他疯狂地吻住林落程,巨屌不知疲倦地捅入,两人结合的部位发出“噗叽噗叽”的、不堪入耳的声音,越来越迅速,也越来越激烈地在洞穴中回荡,直到两人的精华都被对方榨干,也没有停止。
“怎么晚了这么久?“宋浩博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战术终端。
本来定好八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最后一个值班的林落程要叫醒剩下三人。但是当高强和宋浩博被叫醒时,时间多过去了两个小时。
“不好意思,太困了,醒来之后……又眯了一会……”林落程尴尬地笑着,他的大脑还没从刚刚的欢愉中清醒,连好点的借口都想不到。
宋浩博追着林落程数落了好几句,高强在一旁笑哈哈地打着圆场,陆屿依然沉默地站在一边。他们四人小队的画面,似乎永远都是这样。
当然,直到最后,林落程也不敢说,其实他和陆屿十分钟前才穿好衣服清理好痕迹。他们这次猛烈而疯狂的性爱,从陆屿值班开始到现在,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木已成舟,宋浩博也知道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错过了时间的事实,于是他也只好催促大家赶紧上路,不然就算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无法在规定时间前赶到安全区。
简单收拾了一番,四人再次踏上道路,而此时,离考验结束,还有七个小时。
“对不起,落程。”走在风暴眼漆黑的道路上,陆屿在林落程身边小声地开口,“我……我体内的能量被净化后,情欲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不管是那些话还是……别的什么……我不是……”
听到陆屿的道歉,林落程确认前方的高强和宋浩博没有回头之后,小声踮起脚在他的耳边回答道,“没关系,其实我很喜欢你昨晚的风格哦,以后想要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害羞的。”
听到林落程的話,陆屿的耳根瞬间红透了,甚至连那根最后被榨干到只能单纯的抽动,一滴都流不出来的巨物,也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又有了反应。
“啊……这个……我……”陆屿第一次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害羞地低下了头,尽力掩盖自己那根实际上根本无法遮蔽的巨物。
一想到陆屿之前的表现,再看到他此时在自己眼前这幅孩子一样的模样,这种反差感让林落程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你这也太可爱了吧。”
听到这句话,陆屿的脸竟然红了起来,而后把头埋得更低了。
平日里冷淡寡言的陆屿,此时竟然大路上红着脸埋头走路,要不是不准携带拍摄设备,林落程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个画面录下来以作珍藏的。
但是,林落程今天心情这么好的原因并非只有治好了陆屿。
在昨晚那次治疗中,腐化墟元全部被吸收同化之后,发生了林落程意想不到的事情。
随着时间推移,林落程发现墟元交融越来越难净化自己体内的墟域杂质,从最开始的几乎每次都能感觉杂质明显减少,到最近的几乎不再减少。而上一次杂质被大量减少,还是在十倍的重力下和施何做爱的那次“试炼”,那也帮助他从一门成功突破到了二门。
战斗经验在不断累积,墟元交融也在不断进行,即便净化的杂质减少,林落程的实力依然在稳步提升,直到这几天,他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那个突破三门的门槛了。
林落程并不心急。在经过了这么多曲折离奇的经历之后,他相信该来的机遇总会来的。而果然,这个想法没有错。
利维坦子嗣这些来自墟域的腐化墟元,竟出乎意料地对墟域杂质有着非常强大的净化能力。昨晚那些浓郁的腐化墟元,净化的杂质甚至要超过了和施何的那次,而这,也帮助他一举突破了三门的大关。
林落程抬头看向风暴眼中并不存在的天空,长出了一口气。终于,他的实力开始跟上朋友们地步伐,终于,他开始有能力不拖大家后腿了。
“赤,等着吧,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一定会拥有的!“
就这样,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与意外的“治疗”后,四人小队的力量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强大与默契。
而他们要面临的下一次挑战,也马上就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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