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七言(5)
第二天下午,黄定山启程返回了前线。在走之前,黄定山交给了黄立一条玉制祥云项链,这是黄立父母大婚时黄定山送给黄母的。
黄立接过这条娘亲戴过十几年的项链,他隐隐感觉到黄定山对自己的期望和自己应要承担起一些责任。
从这一天开始,大家发现城里那个天天和别家的孩子打架的临川小霸王彻底不见了。虽然有时还能见到黄立带着李岳在城里城外找乐子的身影,但是再也没见过他挑事了。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当荒山都泛起点点新绿时,大家知道,春天来了。
今年黄立九岁了,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学堂分三类一类是没有修行的人上的普通学堂,一类是修气之人上的武堂,还有一类是修源之人上的源堂。这三个学堂之中,普通学堂和武堂基本每座城市都有,而源堂在陆上国家存在比较少,因为路上国家之中有修源天赋的人并不多,所以一般只有处于国家比较中心的大城才有。
虽说武气人尽可修,但是一切的前提是能修炼到及道五炼,在这之后才可以根据自身的天赋从两种修炼法选其一。黄定山是修气之人,而且天赋比一般人要高,当年在武堂之内也是被成为天才少年的人。身为黄定山的儿子,黄立却是没有任何修炼的天赋,连及道一炼都达不到。虽然这是很普遍的事情,但是发生在黄定山的儿子身上都让大家觉得有些意外。
黄立却不在意。即使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加入“常军”,也就是普通人组成的军队,而且有了军功之后也可以升为谋职。谋职其实与黄立想要上战场拼杀的目标出入很大,但是能参军并且升到军队高层是对黄立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黄立进入的学堂是以临川城命名的城里最有名的学堂——临川学堂。临川学堂里的学生非富即贵,几位教书先生也是从中部的大城市请过来的,无数城里人击破脑袋也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所学堂读书。
李岳作为陪读学童也和黄立一起进了学堂。李岳一向喜欢读书,哪怕是在临川城外的小村庄的他都听过临川学堂的大名,听到自己能作为陪读进入学堂的时候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黄立虽然有些认识到了自己的责任,但是身为孩童的天性就是好玩,所以黄立一时间还是改不掉自己好玩的情况,经常上课上到一半,趁先生没发现的时候偷偷带着李岳逃课。要不是李岳想让黄立多陪自己听些课,估计黄立逃课的次数会更多。
“你这孩子,上了学堂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在仅仅开学一个月就收到四次学堂的告状之后,林妈有些无奈。林妈恨不得自己在黄立身边监督他,但是黄定山不在,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一个人打理,本身就已经有些忙不过来,黄立的事情她也只好放在一边。
不过黄定山曾经和林妈说过,黄定山自己小时候比黄立还爱玩。黄定山告诉林妈,对于黄立多放养,只在关键的时候点拨,他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找到自己该走的路。
开学半年了,在学堂里的学生大多也都熟络了。孩子们中总会不知不觉形成小团体,而小团体也总有其领导者,这一届新生中就形成了两个小团体。
两个小团体的领导者各有来头,其一是歌行朝北部第三富商王金银的老幺,王舟;另一位则是威名依旧的临川城城主黄定山之子黄立。
如果说黄立只是爱玩的话,那王舟则是有些嚣张跋扈、不讲道理。。王金银作为歌行朝远近闻名的富商,资产不说富可敌国,至少也是富可敌城。王舟仗着自己父亲的财名,在城内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包括城主的儿子黄立。王舟天天带着一帮跟班和几个下人在城里晃悠,看到什么想要的直接叫下人帮自己买下,出手好不阔绰,他看到一些平民人家的孩子也要冷嘲热讽几句,经常把平民孩子的玩具踢翻,以彰显自己身为上位者的对他们的不屑。
黄立和王舟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对付。王舟一直看不起黄立,王舟认为士兵在前线保护自己是应该的,毕竟他们家交了那么多赋税,理应得到国家的保护。黄立也看不起王舟,王金银家是开药店的,他们家的药比别家的药价格高出一大截,而且一在哪家城市开店就明里暗里打压其他店家,直接砸店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可以说他们家的钱都是昧着良心赚来的。
两个不对付的孩子成了学堂里两个小团体的领头人,小团体之间也不免会经常起摩擦,两边平时都是各玩各的,每天互相见到都会给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
一天课间,王舟又在炫耀自己老爹从中部给自己带回来的小摆件,是一个脚踏火轮的骏马木雕,精致的骏马配上仿佛在燃烧一般的火轮,看起来十分气派。一堆孩子围在王舟的桌旁,满脸羡慕地看着那个木雕,王舟也是一脸得意的表情,“怎么样,羡慕吧,你们说不定这辈子都碰不到一个这样的木雕。”
“这种东西我家有一大把摆着呢。”黄立坐在座位上,手撑着脸,无聊地翻着书。
“嘁。”王舟因为自己的炫耀被别人打断而显得有些不悦,“你家的那些破木头怎么能和我的比,我这可是我爸从都城带回来的!”
“我家那些不少是国主赏的呢,估计也是都城的吧?”黄立打了个哈欠,正眼都不给王舟一个。
“你什么意思啊黄立,我又没和你说话,你瞎凑什么热闹!”王舟自然知道国主赏赐的木雕都是御用工匠雕刻,可比他这个高贵多了。王舟自知再说下去脸上肯定挂不住,只好想办法让黄立闭嘴。
“我们都在学堂读书,这学堂又不是你家的财产,我说句话还碍着你啦?”黄立耸耸肩,没把王舟说的话当回事。
王舟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泄气一般坐了下来,但嘴里的嘀咕也没停,“只会弄弄刀剑的莽夫教出来的人真没教养。”
“你说谁是只会弄刀剑的莽夫?”听到王舟说黄定山的坏话,黄立直接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凌厉了。
遗传自父亲的基因使得黄立在打架这方面是一把好手,认真时的眼神和气场也比一般的孩子要凶悍很多,再加上他体型在孩子里也算大条,此时站起眼睛一瞪,把王舟吓得一哆嗦。
“你,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这可是学堂里,你给我注意点!”王舟指着黄立,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毫不畏惧。
“给我阿爹道歉!”黄立向前迈了一步,那有些威人的架势让王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拿着我们家的赋税在外面打仗,我说两句怎么了。再说了,听说最近边疆的仗可是输多赢少,连仗都打不赢,有什么好尊重的!”即使内心已经很害怕了,但是场面上王舟可不能让自己输下去。
“你!”黄立明显被激得火了,举起拳头就打算冲上去。
“黄立,黄立,算了。”一旁的李岳急忙站起来拉住黄立的手,想阻止黄立鲁莽的行为。
黄立一看是李岳在劝自己,气立马消了许多。黄立往后退了一步,虽然没有再次向前,但是明显还是要让王舟给个说法的意思。
“切,天天带着个出身贫贱的书童到处晃悠,书童称呼主人也不用敬语,黄家已经落魄到要用这种人了吗。”看见李岳拉住了黄立,王舟稳了稳心态,继续毒舌道。
黄立和王舟的积怨由来已久,但碍于对方父亲的身份一直没在明面上说开,而今天仿佛是点燃了王舟的导火索一般,他也放开顾忌,止不住地把自己的怨气散发出来。
“不准你说李岳!”黄立听到王舟的毒舌,再次向前猛踏一步,声音也高了好几个调。
黄定山和李岳本就是黄立心中的两条底线,以前不论与他人争吵还是打架都从未有人触及这两条底线,而王舟今天的话明显是把这两条底线碰得不能再碰了。
“为了个下人还急了,听说你平时都和这个下人同居同起,真是惹人耻笑,闻所未闻。”王舟站了起来,冷冷地笑了笑,然后突然一脚踢向身边的书童,将身形有些瘦弱的书童踢得老远。那位书童捂着自己被踢的地方,满脸痛苦,但是还是面露惧色地爬回了王舟身边。
王舟看到书童如此顺从,很是满意,“看到了吗,下人就是这样用的。要我说啊,这种贱民就不该有资格进课堂,应该在外面排成一排跪着等我们下课。”
“李岳才不是什么贱民!”黄立听完王舟的话语,火气更盛,他手一用力,挣脱了李岳的双手,然后猛地冲到王舟面前,在王舟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右手拎住了王舟的领子,“你个满身铜臭的恶心家伙,快点给阿爹和李岳道歉!”
王舟显然没想到黄立会有这样的动作,但是他满脸的有恃无恐,反威胁道,“切,装什么,这里可是学堂,而且我爸的身份也不必你爸低多少,要是在这里动手,我一定让学堂把你开除!”
黄立左手紧紧握拳,手掌肉都留下了四条深深的指甲印。黄立当然知道这里是学堂,王金银身份也高,他万万不可动手,但王舟刚刚说的话每句都狠狠地践踏在了黄立的底线上,令黄立的大脑此刻已经被怒火占据。
黄定山和李岳,在黄立的心里就是世界上唯二重要的人,也是他的底线和逆鳞。此刻,怒火和对王舟的积怨已经完全淹没了理智,黄立紧握的拳头慢慢升起,一点,一点,直到正对着王舟的面门,“让我替你爸教你,什么叫尊重别人!”
一拳,两拳,三拳,黄立凌厉的拳头一次又一次狠狠地砸在王舟的脸上,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王舟哪受过这种委屈,想用双手用力拉开黄立拎着自己领子的手。
黄立本身体型就大,力气自然也比王舟高上一截,再加上王舟从来没打过架,没技巧也没力气,哪里是黄立的对手,不消几秒,就被打得大哭了起来。
此时,周围围观的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全都凑上去把两人分开。黄立的体重使劝架的人想把他们拉开都费了一番功夫,等把两人分分开时,王舟已是鼻血直流,脸上明显有几个赤红的拳印。
打斗的声音和王舟的哭声不一会就把三位先生引了过来,先生们看到倒在地上鼻血直流的王舟,全都慌了神。两位先生先把王舟带去就医,剩下一位先生则留在学堂了解情况。
此事之后,学堂本打算开除黄立,但是碍于黄定山的面子,最后决定先让黄立停课三月再做定论,林妈也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和大笔安慰费带着黄立上门道歉。黄立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服气,道歉时也臭着个脸,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王舟明显也没打算原谅他,一直偏着头,看都不看黄立一眼。
但是此事之后,反而更多人倒向了黄立的小团体。因为孩子们本就喜欢更威风的人,再加上许多人其实也对王舟一直以来的做法颇有微词,所以自然更多人偏向了黄立,黄立在家时,也渐渐会有孩子来找他出门玩了。一群孩子们一口一个“黄哥”地叫着黄立,让黄立感觉自己好不威风。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争执发生的当天晚上,黄立和李岳一起在浴盆里沐浴,但李岳明显心事重重,小胖脸满是愁容。
“怎么啦,李岳。”黄立的手在李岳眼前晃了晃,引起李岳的注意。
“阿立……”李岳叹了口气。一般只有私底下李岳才会这么称呼黄立,毕竟不管两人关系多好,李岳的身份也只是黄立的书童,被外人这个称呼的话估计会落人口舌,“我好怕你会被学堂请退。”
“切,那有什么。”黄立撇了撇嘴,“大不了换一个学堂嘛,临川城又不止有这一所学堂。”
“但是王家的势力在整个歌行朝都排得上名号,要是以后他们给你使绊子怎么办。”李岳转身把头靠在了浴盆边缘,愁容不减。
“没事啦,我可是临川小霸王,哪里会怕一个王家。”黄立凑了过来,贴在李岳身边,“别操心啦,我没事的。”
“可是我觉得今天没必要发展成这样的,他说的话是难听了,但是关于我的那段多少也是事实,我确实只是……”
李岳的话还没说完,黄立就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我可不准别人说你,你就是黄家的人,是我的兄弟,哪怕在外面的身份只是书童,谁说你我也和谁急!再说了,我爸可是北疆大将军,谁敢拿我怎么样!”
“知道啦,你以后也要注意点哦,能让你生气的人多啦,别把自己耽误了。”黄立的话让李岳安心了许多,一直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嘿嘿,没事啦,不是还有阿岳在我身边吗。”黄立笑着搂上了李岳的肩膀,“有什么事还有阿岳帮我看着呢。”
“把你嘚瑟的,今天我拦着你也没用。”李岳嘀咕着,却也没有了责怪黄立的意思。
三月过后,黄立和李岳回到了学堂。王舟现在见到黄立可老实多了,即便眼神比之前更狠,但是再不敢出言不逊,更不敢动手。
黄立从来没把王舟放在眼里过,所以也没理他,继续在学堂过着自己的安稳日子。
时间一晃过去六年,黄立和李岳已经十六岁,虽然还是两个孩子,但是孩童时的稚嫩也开始渐渐被成熟取代。
黄立有些外露的霸道收敛了许多,所以这些年虽然也与同学有些小摩擦,但是事情都不大,大家互相道个歉也都过去了。
前几年,黄立学习基本都是在李岳的督促下进行的,李岳盯着他的时候他就学一点,李岳注意力一移开,黄立的心马上飞到学堂外去了。为此,李岳经常要在下课之后把今天先生讲的课帮黄立复习一遍。但也奇怪,在学堂对老师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黄立听李岳讲课就特别认真,林妈也知道只有李岳治得住黄立,所以经常让李岳多盯着黄立。
接下来的时间,有李岳管着的黄立改变了许多,心思多少更放在学习上了。虽然黄立的成绩也只是在中游,和几乎次次做题的全对的李岳没法相比,但是也比一开始在班上垫底好了不少。
不过黄立也终于展现出了他的天赋。因为近几年边疆战事一直很紧张,所以学堂都有开设军事理这一科目,为学生有可能存在的毕业后毕业后充军做准备。在军事理论课上,黄立可以说是无师自通,许多奇思和观点经常惊得先生都要沉思许久才敢做定夺,黄立在这科的成绩也毫无疑问的始终位列第一。
大雪漫天,此时正值春节期间,家家户户都点上了红灯笼,城里的庙会也开得火热。
生性好玩的黄立自然不会错过每年一次的庙会,一到晚上庙会正式开始,黄立就拉着李岳扎进了前往庙会的人海。
“阿岳,今年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六年过去,黄立倒是没改变多少,他看起来成熟了一些,也高了胖了,还有就是眉眼间更似黄定山了
“每年还不是看你想去哪。”面对人群,李岳已没有了当年的些许害羞和束手无策,脸上的表情也更加自信了,在学堂认真学习的这些年已经让他举手投足都有了些书生气,明显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嘿嘿,总要问问嘛。”黄立笑了两声,走到前方,然后加快了脚步,“快点走啦,不然好吃的都被抢完了。”
一到庙会,黄立的眼神就被那些油炸食品和肉类小吃吸引走了。在他们每次去庙会之前,林妈都会嘱咐李岳盯着黄立,让黄立别吃太多,但是每次黄立只要假装很诚挚地向李岳求几句情,李岳也就不舍得管他了。
黄立拿着两大串肉丸子走在大街上,李岳只买了一些糕点,吃了一些,剩下一些带回去给林妈吃。
黄立还在前面到处找吃的,李岳却被路边一位老者吸引住了脚步。
那是一位算命的老者,这位老者坐在地上,一身黑袍,黑袍后有一片对称的白色绣纹,手中握着一根拐杖,双眼浑浊,看起来已经失明。身形瘦小的老者在人山人海的庙会明显没有得到太多关注,面前的木碗里一个铜钱都没有。李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算命先生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去算一卦。
“小友可是要算一卦?”
明明李岳没有说话,老者失明的双眼也没有任何动静,但是他却准确说出了李岳的存在和说出了李岳是“小友”。
李岳左右看了一番,确定老者是在说自己之后,便上前两步,“正是,劳烦先生了。”
李岳向老者伸出了手,而老者也伸出了他枯瘦的手接住了李岳的手。
就在老者接住李岳手掌的那一刻,老者的周围浮现出蓝色的光点,在空中有规律的围绕着他旋转。
李岳感觉老者仿佛看向了自己,但细看之下老者却是一动也没动。李岳又看向周围漂浮的光点,他知道这就是源,面前这位老者明显是位修源之人,而修源之人在哪里都可以很轻易找到差事,这老者竟在这里给人算命,这也让李岳有些想不通。
光点渐渐向老者聚集,然后包裹住了老者和李岳的手,下一刻,光点散去,老者也收回了手掌。老者抬头看向李岳,双眼依然浑浊,“小友,远行之路只行半途,欲知之事还余小半,遗憾,遗憾!”
李岳疑惑,正要发问,老者却举起手掌阻止了他,“谨记此话,如此便好,勿要多问。”
这时,黄立发现了李岳没跟上自己,回头找到了李岳,“在这做什么呢,走啦,我看到一个好多人排队的摊子,应该很好吃。”
李岳就这样被黄立半拉着走了,但他脑子里还在思考老者刚刚说的话。
李岳毕竟还是孩子,老者那有些神神叨叨的话没过多久也就被他放在了一边,继续跟着黄立逛庙会去了。
黄立发现一家本来下午就关门的城里有名的珠宝店因为庙会一直延迟开门到现在,他突然有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向李岳招呼道,“阿岳,我们进去看看呗。”
“你要买首饰啊?”李岳有些疑惑地看着珠宝店,虽然是富家公子,但是黄立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这些饰品,黄立身上除了那条玉制项链之外,一点富贵的饰品都没有。
“不是啦,给你买的。”黄立拉着李岳的袖子,还没等李岳反应过来,就把他带进了珠宝店。
到了店里,李岳才甩开了黄立的手,压低声音说道,“我又不用这种东西,不用浪费钱啦。”
“没事啦,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你。”黄立神秘地笑了笑,然后示意李岳跟着他。
黄立带着李岳来到珠宝店最里面,然后向老板样子的人招了招手。
老板看到黄立,急忙跑了过来,“黄少爷,有什么事啊?”
“还能什么事。”黄立朝他使了个眼色,“上次那个啊,就是……”
“哦哦哦瞧我这记性。”老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赔笑开口,“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什么东西啊,搞这么神秘。”李岳狐疑地盯着黄立。
黄立只是朝他笑了笑,什么都不说。
老板去了身后的仓库,没过多久就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条玉制祥云项链,“黄少爷,您前两天定做的祥云玉,和令尊十几年前为令慈定做的那条一模一样。”
“看来老板手艺不减当年啊。”接过项链观赏了一番后,黄立说道,“那我们先走了,老板。”
“过奖过奖,我的眼睛和手都没当年好使啦,还是我的大徒弟帮着我一起做的。”老板笑了笑,“慢走黄少爷,有空多来!”
到了珠宝店门口,李岳看着黄立,神情复杂。
“怎么啦,惊喜不?”黄立晃了晃手上的项链,“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定做的哦,和当年阿爹送给娘亲的那条一模一样。”
“那,那个不是他们大婚的时候送的吗,你怎么能,能送给我,不行的。”李岳连忙摆手后退。
“哎呀,我们两个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黄立拉住了李岳,不让他后退,“我还托老板在后面刻了我的名字,我这条后面刻了你的名字。”
“这,这……”李岳一时有些失语,“可是这是你娘亲的遗物……”
“对啊,所以才把你的名字刻在上面。”黄立笑了,“因为你是和娘亲一样要一直记住的人。”
“我……我何德何能……”李岳呆滞地看着黄立,几次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黄立走上前,双手绕过李岳的脖子,亲手为他戴上了项链,“阿岳,我和你说过了,你是我的兄弟,我的亲人,你对我来说,和阿爹娘亲一样重要。”
泪水在李岳的眼眶打转,李岳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在此刻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黄立,这次的惊喜,对李岳来说太过重磅了。
就在黄立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黄府衣着的下人急急忙忙地跑到了黄立身边,“少爷,少爷,大事不好了!”
见此情景,黄立先稳住了上气不接下气的下人,“何事,怎么如此慌张?”
“少爷,北疆,北疆……”下人看着黄立,眼神中的慌乱和惊恐是如此明显。
“北疆怎么了?”听到北疆,黄立知道一定与父亲有关,急忙追问。
下人稳了稳气息,接着开口说出了黄立这辈子也忘不掉的话。
“北疆,北疆失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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